庄子思想:从生有涯、知无涯到逍遥、齐物和无用之大用

庄子思想:从生有涯、知无涯到逍遥、齐物和无用之大用

帖子bbsadmin » 9月 6th, 2011, 1:43 pm

庄子思想:从生有涯、知无涯到逍遥、齐物和无用之大用
林纬毅博士
南洋大学荣誉学士(第一等)、文学硕士
新加坡国立大学哲学博士
马来西亚孔学研究会学术顾问
中国人民大学孔子研究院研究员
linweiyi@singnet.com.sg

几个预知的概念
 我:形驱我、对象、物
 自我:情意我、主体、我。
 离形去知,境界上的“欣赏我” Aesthetic Self
 纯粹生命境界的情趣
《养生主》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无涯。以有涯随无涯,殆矣;已而为知者,殆而已矣。
这是人生的两大困苦:“生也有涯”一是天生的命限,“知也无涯”是人为的桎梏。
要消解就必须通过心斋、坐忘得修养工夫而达到离形去知。离形主要表现在逍遥无待之游,去知则主要表现在天籁齐物之论。
心斋是:“无听之以耳,而听之以心;无听之以心,而听之以气。耳止於听,心止於符。气也者,虚而待物者也。唯道集虚。虚者,心斋也。”(大宗师)
坐忘是:“堕肢体,黜聪明,离形去知,同於大通,此谓坐 忘。”(大宗师)

现实上
 形:生也有涯
 知:知也无涯
在境界上
 离形:生变无涯
 去知:知成有涯
人在现实生活上为什么会有两大困苦呢?
〈齐物论〉:一受其成形,不亡以待尽,与物相刃相靡,其行尽如驰,而莫之能止,不亦悲乎?终身役役,而不见其成功,苶nie然疲役,而不知其所归,可不哀邪?人谓之不死奚益?其形化,其心与之然,可不谓大哀乎?人之生也,固若是芒乎?其我独芒,而人亦有不芒者乎?
“一受其成形,不亡以待尽”,就是其形化,成形、待尽,就是“吾生也有涯”,生有涯就从成形待尽而来。
形体与外物接触便互相摩擦,驰骋追逐与其中,劳劳碌碌而不见得有什么成就,疲惫困苦不知道究竟为的是什么。
“其心与之然”,而心跟进而意计造作、知欲歧出,而造成“知也无涯”。知无涯就从其“心与之然”而来。
由于心知的执著,所以有学派的争论。
学派辩论、人物争论,乃有“成心”作祟,因此产生种种主观的是非争执、意气之见。各家各派所见,不是宇宙之全,不是物如之真,只是主观的给予外界的偏见,最终的归结是“道通为一”。
〈齐物论〉:大知闲闲,小知閒閒;大言炎炎,小言詹詹。其寐也魂交,其觉也形开;与接为,日以心斗:缦者,窖者,密者。小恐惴惴,大恐缦缦。其发若机栝,其司是非之谓也;其留如诅盟,其守胜之谓也。其杀若秋冬,以言其日消也;其溺之所为之,不可使复之也;其厌也如缄,以言其老洫也;近死之心,莫使复阳也。喜怒哀乐,虑叹变,姚佚启态。乐出虚,蒸成菌。日夜相代乎前,而莫知其所萌。已乎,已乎!旦暮得此,其所由以生乎!

〈齐物论〉:夫随其成心而师之,谁独且无师乎?奚必知代而心自取者有之?……夫言非吹也。言者有言,其所言者特未定也。果有言邪?其未尝有言邪?其以为异于鷇kou音,亦有辩乎?其无辩乎?道恶乎隐而有真伪,言恶乎隐而有是非:道恶乎往而不存,言恶乎存而不可;道隐於小成,言隐於荣华。故有儒墨之是非,以是其所非,而非其所是。欲是其所非,而非其所是,则莫若以明。
〈齐物论〉:物无非彼,物无非是。自彼则不见,自知则知之。故曰:彼出于是,是亦因彼。彼是,方生之说也。虽然,方生方死,方死方生;方可方不可,方不可方可;因是因非,因非因是。是以圣人不由而照之于天,亦因是也。是亦彼也,彼亦是也。彼亦一是非,此亦一是非。果且有彼是乎哉?果且无彼是乎哉?彼是莫得其偶,谓之道枢。枢始得其环中,以应无穷。是亦一无穷,非亦一无穷也。故曰莫若以明。…………道行之而成,物谓之而然。恶乎然?然於然;恶乎不然?不然於不然。物固有所然,物固有所可;无物不然,无物不可。
人生的困苦,依道家的反省,来自心知的执迷,故修养工夫在心上做。对庄子而言,人生修养一在心斋,二在坐忘。:
〈人间世〉:
回曰:“敢问心斋?”
仲尼曰:“若一志,无听之以耳,而听之以心;无听之以心,而听之以气。耳止於听,心止於符。气也者,虚而待物者也。唯道集虚。虚者,心斋也。”
“心斋”是心的斋戒。所谓工夫修养,就在心如何对待物?
物象进来第一关要通过感官,如耳。所以,人与物接,不能用耳去听,而要用心去听,因为耳的功能仅止於听,听到了也就被拉走了,它没有反省选择的能力
不用感官听,而用心听。
问题在,心知的功能,仅能符应物象,且“与接为构,日以心斗”(齐物论),物象为心知所执取,构成心象,并据为是非的标准,而与物相刃相靡。
心知困住自己,惟一可能是超越自己,不用心听,外於心知,而用气听,气就是虚而待物。
心斋由耳而心,由心而气的工夫修养,是由外而内,由有心而无心的超拔解消的历程。
在“心斋”的“虚而待物”之外,庄子又开出“坐忘”的“同於大通”的工夫境界。
〈大宗师〉:仲尼蹵然曰:“何谓坐忘?”颜回曰:“堕肢体,黜聪明,离形去知,同於大通,此谓坐 忘。”
堕肢体就是离形,也就是无听之以耳;黜聪明,就是去知,也就是无听之以心。而听之以气的虚而待物,就可以跃登坐忘的境界。
〈逍遥游〉:北冥有鱼,其名为鲲,鲲之大,不知其几千里也。化而为乌,其名为鹏,鹏之背,不知其几千里也。怒而飞,其翼若垂天之云。是乌也,海运则将徒於南冥。南冥者,天池也。
可惜小麻雀不知大鹏鸟的心胸怀抱,犹不解的嘲笑大鹏鸟,何以要“水击三千里,搏扶摇而上者九万里”,飞得那么高远,还不是一样的飞吗?且小麻雀的飞,没有风险、突起而飞,就是一时冲不上树枝头上,掉落於地,爬起身来就是了,这不是飞的极致吗?
这种小大之别,表现在现实生命的进程中,有不同的境界。
〈逍遥游〉:
故夫知效一官,行比一乡,德合一君而徵一国者,其自视也亦若此矣。
而宋荣子犹然笑之,且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,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,定乎内外之分,辩乎荣辱之竟,斯已矣。彼其於世未数数然也,虽然,犹有未树也。
夫列子御风而行,泠然善也,旬有五日而後反。彼於致福者,未数数然也,此虽免乎行,犹有所待者也。
若夫乘天地之正,而御六气之辩,以游无穷者,彼且恶乎待哉!故曰:至人无己,神人无功,圣人无名。
〈齐物论〉:
南郭子綦隐机而坐,仰天而嘘,荅焉似丧其耦。颜成子游立侍乎前,曰:“何居乎?形固可使如槁木,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?今之隐机者,非昔之隐机者也。”子綦曰:“偃,不亦善乎,而问之也?今者吾丧我,汝知之乎?女闻人籁,而未闻地籁,女闻地籁而未闻天籁夫!”子游曰:“敢问其方。”
子綦曰:“夫大块噫气,其名为风,是唯无作,作则万窍怒,而独不闻之乎?山林之畏佳,大木百围之窍穴,似鼻,似口,似耳,似,似圈,似臼,似洼者,似污者。激者,者,叱者,吸者,叫者,者,者,咬者,前者唱于而随者唱喁。泠风则小和,飘风则大和,厉风济则众窍为虚。而独不见之调调之刁刁乎?”子游曰:“地簌则众窍是已,人簌则比竹是已,敢问天簌。”子綦曰:“夫吹万不同,而使其自己也,咸其自取,怒者其谁邪?”
〈人间世〉:人皆知有用之用,而莫知无用之用也。
惠子对庄子说:“魏王送我大葫芦种子,我将它种植成长而结出的果实有五石之大。用来盛水,可是它的坚固程度承受不了水的压力。把它剖开做瓢,则瓢大无处可容。这个葫芦不是不大呀,我因为它没有什么用处而砸烂了它。”
庄子说:“先生实在是不善于使用大东西啊!宋国有一善于调制不皲手药物的人家,世世代代以漂洗丝絮为职业。有个游人听说了这种药,愿意用百金的高价收买他的药方。于是全家人聚集在一起商量:‘我们世世代代在河水里漂洗丝絮,所得不过数金,如今一下子就可卖得百金。还是把药方卖给他吧。’客人得到药方,便去游说吴王。正巧越国发难,吴王派他统率部队,冬天跟越军在水上交战,大败越军,吴王割地封赏他。能使手不皲裂,药方是同样的,有的人用它来获得封赏,有的人却只能靠它在水中漂洗丝絮,这是使用的方法不同。
如今你有五石容积的大葫芦,怎么不考虑用它来制成腰舟,而浮游于江湖之上,却担忧葫芦太大无处可容?看来先生你还是心窍不通啊!”
这是在“用”的标准之下,前者小用,後者大用。不过,葫芦瓜本身有它的用,你可以把它系在身边,当做腰舟,而浮浪於江湖之上,这才是它本身的大用。惠子通过人的观点,把它当做酒壶或做成水瓢,这是人的有蓬之心,人为的拙於用,结果葫芦瓜被击碎了,而失去了它自身本有的用 。
惠子又对庄子说:“我有棵大树,人们都叫它‘樗’chu。它的树干木瘤盘结而不符合绳墨取直的要求,它的树枝弯弯扭扭,也不符合规矩的需要。虽然生长在道路旁,木匠连看也不看。现今你的言谈,大而无用,大家都会鄙弃它的。”
庄子说:“先生你没看见过野猫和黄鼠狼吗?低着身子匍伏于地,等待那些出洞觅食或游乐的小动物。东西跳跃掠夺,不避高低,往往踏中机关,死于猎网之中。再看那斄牛,庞大的身体就像天边的云;它的本事可大了,不过不能捕捉老鼠。现在你有这么大一棵树,却担忧它没有什么用处,怎么不把它栽种在什么也没有生长的地方,栽种在无边无际的旷野里,悠然自得地徘徊于树旁,优游自在地躺卧于树下。大树不会遭到刀斧砍伐,也没有什么东西会去伤害它。虽然无所可用,又会有什么困苦呢?”
把它种在无何有之乡,心无何有,就是心没有实用的立场,如此田野会变成空阔无边,你就可以倘徉其中,寝卧其下,无为而逍遥。因为没有材用的思考,也不会引来柴刀斧头来砍伐伤害它,所以,大树无用,反而不会困住自己,让自己受苦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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