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丹去毒法述要

外丹去毒法述要

帖子bbsadmin » 10月 17th, 2011, 3:48 pm

外丹去毒法述要
黄永锋

世人谈外丹,通常的反应是外丹有毒,并喜欢援引清代赵翼《廿二史札记》记载,称仅唐代皇帝死于服丹者即有六人,大臣死于此者更多。由此指出盛唐以后外丹渐趋衰微。不可否认,金属丹药有毒副作用,但是它们也有一定疗疾治病的作用。其实,外丹道士早就认识到丹药的毒性。因此道士服丹中有一个很重要的事项就是去毒。去毒是重人贵生思想的体现,也反映了服丹术的发展进步。

丹药有毒,不是只有现代人才知道,古代医家包括道教炼丹家自己都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。许多外丹经文直接提及汞、铅、丹砂、金银,唐张九垓《张真人金石灵砂论》提及,“黄金者,日之精也,……金生山石之中,积太阳之气,熏蒸而成性,大热,有大毒;”“银者,白金也。少阳之精,……微热,有小毒;”“铅者黑,……白银是其母,性微冷,有毒;”“雄黄为君,……至热,有毒;”“水银者,月之精也,……性冷,微有毒;”“砒黄生于山石间,……至热,有大毒,……亦名曰霜,以其色白,故曰霜也;” 《黄帝九鼎神丹经诀》卷十三《明丹砂功力能入长生之道用》也说:“人见《本草》丹砂无毒,谓不伤人。不知水银出于丹砂,而有大毒。故《本草》云:水银是丹砂之魂,因丹而出。末既有毒,本岂无毒?” 这些论述简明了当地告诉人们许多炼丹原料有毒,因此炼制出来的大丹也有毒。丹经中还有一些记载是描述服丹的征候的,这些征候是服丹中毒的表现,如《太清石壁记》卷中云:“服丹后,觉身面上痒,如虫行身面,手足浮肿,见食臭,吃食呕逆恶心,四肢微弱,或痢或吐,头痛腹痛……” 四肢麻痹、头痛腹痛、口鼻生疮等等还算比较轻的中毒症状,严重者有病脑疽死,便血不止、五脏糜溃而下死的。
炼丹家们认识到服丹的毒副作用,逐渐致力于去毒之研究。这种去毒的努力体现在丹药炼制中、炼成后、服食时、服食后的种种措施中。在丹药炼制过程中去毒是试图在源头上把丹毒的危害减除,我们来看看《黄帝九鼎神丹经诀》的做法:

[size=200]去玄珠毒法


先作黄矾石水一斗,著铜铛中,煮伏火玄珠,上可五斤,下可二斤,令矾石水尽。更别烧牛粪,烧不灰木作灰,取磁石破如小豆,汤中煮使极沸,用汤淋二灰,取汁著铛中,煮玄珠一日夜,即别用三转左味,更煮经一宿一日。煮后别用三转好酒,和蜜经一宿一日。别取真酥,更煮之三夜。出取之置铜器中,还以铜器为盖,著黍米中,蒸之三日三夜,出其毒皆尽,可以入万药,服饵神仙。
臣按:铜铁鍮石,皆有大毒。毒若不尽,假令丹变化成物,必不堪服食也。故上圣杀丹毒法,今列如后。

杀丹阳铜毒法

依上卷,用盐胶百遍,炮铜令净。讫炉此铜精为屑,用硝石水一斗,煮令尽。又用青矾石水•一斗,煮令尽。又用戎盐水一斗,煮令尽。又用真稣一斗,胡椒末,更煮之令尽。又用赤黍米一石,布裹屑,和胡椒末调均,甘蔗水汁合,蒸之三日夜出取,其毒皆尽。如此用药,得杀十斤丹阳铜,然以铜入粉,及变化用。
杀鍮石毒法
取真波斯马舌色上鍮,依此上卷,以盐胶百链石令净。讫炉之为屑,其用煮蒸方法,一舆丹阳铜杀法无异也。

为什么要去毒,怎么样去毒,上引《黄帝九鼎神丹经诀》就玄珠、水银、丹阳铜、鍮石等几种药物给我们作了个很好的解释。事实上,外丹经中有关此类的记述很多,虽然去毒的效果不一定象丹经所说的那样“其毒尽去”,但他们的这种尝试还是可贵的,唐宋以后,外丹长生家们鉴于丹毒的危害,探索在炼丹时加入草木药的做法,也是这种尝试的表征。实践表明,炼丹时是无法把丹毒去掉的或去尽的,因为炼制的结果并未改变金银、铅汞、丹砂以及氧化汞、砒霜的性质。于是外丹家们想办法在丹药炼制成以后再来出毒,约造作于唐代的《阴阳九转成紫金点化成还丹诀》以及北宋杨在编撰的《还丹众仙论》有这方面的记载:

出金毒法:

玄明粉五两,以水三升浸之,第九转金砂于器中,以栀子醋三伏时,玄明粉能制诸合链药毒,栀子能摄明气得静也。
出火毒法:取蜜一升,和清水半升,于器中煎三伏时,以清净淘之澄取。又以五六重帛,练袋盛金砂。又以帛练重重裹之,沈井底,无所畏忌也。

出火毒法

五加皮地榆余甘子已上各一斤硝石甘草各四两右件药共梼罗为末,和丹以水同煮,旋旋添水,煮七日七夜,取出,入寒泉中,一月日。即入牛乳中,煮一日后,又入瓶,以重汤煮一七日,取出,候干,细研极细,以枣肉丸之。
又法
以火炙甘草,含化咽津液,渐渐解之。更煎甘草汤放冷吃,亦得解之。立春前于天庭中,用瓮器物收雪为水,煮之。屋上者不堪。
又法
入药于竹筒中,筒须刮去青皮,用生绢布重重裹筒头,坐于锅中,须满著黑豆,不得令豆没了筒口,旋旋添水,煮之三伏时。其筒中又以汤化蜜,著入,重汤煮之,耗即添,勿令筒侧。如此日足即出,以水飞过,枣肉丸麻子大,空心津下二丸。

道门炼丹家认为外丹的毒性主要有两种,一种是火毒,一种是金毒。火毒不去,服者口鼻生疮,面似火烧;金毒不出,服者会瘫痪以至于死亡。一般去火毒的办法是把丹药埋入土中,短则几日,长则数月、数年;或者把丹药悬在井中或浸泡在寒泉中一段时间,时间长短不定;也有用水煮丹药的,如此等等。去金毒往往用醋泡草药煮等,各种丹药处理的法子不尽相同。就是这样仍然不一定能把丹药的毒性去除干净,外丹家们就在服丹时探索消毒的途径,他们经过试验发现用枣肉裹丹药服食有一定的效果,近人张觉人先生在试丹时观察到:用面粉丸成的丹药给兔子吃,兔子食后,中毒死亡;而以枣肉制成的丹丸,兔子食后并无死亡。古代炼丹家还发现用绿豆或豆腐煮丹药食用,可以消减丹毒。在做了这些工作之后,如果水火之毒还不能去尽,炼丹师们也不气馁,他们设法在服药后解毒。唐代《雁门公妙解录》救解服丹砂及乳石、硫黄、紫粉中毒的办法是服用“保命丸”,但这种“保命丸”如何配方、制作,该经文中没有详细说明,只说唐代通玄先生张果献此方给明皇,“明皇喜悦,密于禁中”。 《玄霜掌上录》中则有一份详备的“守仙五子丸方”:

守仙五子丸方

余甘子、覆盆子、菟丝子、五味子、车前子,右已上五子,各五大两,别捣,如粉面。取二三月枸杞嫩茎叶,捣取汁二大升,拌药末令尽,干讫后。七八月采莲子草,取汁一大升,亦拌药末令干。又取杏仁一大升,取好酒研,取汁五大升,于银器中煎,令杏仁无苦味。次下生地黄汁半大升,真酥五大两,鹿角胶五大两,炙捣末都入前汁中,略煎过。又下五子末,一时以柳篦急搅,看干湿得所,众手丸之,如梧桐子大。每日酒下三十丸,如要加减,以意斟之。忌猪肉、蒜芥、萝卜等。服之百日,先服金石药毒并尽,亦益金丹气通流,于五藏润泽,血肉万毒悉除,髭鬓如漆,返老成少,皆因制其丹,阴阳气两性,彼此相备矣。秘之。

以“余甘子、覆盆子、菟丝子、五味子、车前子”这五味药为主配成的“守仙五子丸方”,其中“余甘子”又称庵摩勒、油甘子、滇橄榄,具有袪风、化痰、止咳、生津、利咽、解毒之功效;覆盆子、菟丝子,补肾益精;五味子,敛肺滋肾、止津止汗、涩精止泻、安神。用枸杞茎叶、莲子草、杏仁、生地黄汁液,并加蟾酥、鹿角胶等辅料。其中枸杞叶(天精草),清心肺之热;旱莲草凉血益阴;杏仁宣发泄肺;生地黄清热、凉血、生津;真酥攻毒通窍、散肿止痛,鹿角胶补阳止血,与五子药合起来发挥协同作用,具有扶正培本、清热攻毒作用,还能健身驻颜,所以为唐代外丹师所秘传。除了单方解毒,服丹中毒后,有的外丹经书还探讨系列疗法,《太清石壁记》卷下针对服丹到一定数量以后出现的征候采取了多种的补救措施:

凡服丹过八,吐痢不止者,宜食冷葵殖、冷豉粥、冷麦粥,并佳。又生鸡子五颗,打取白,一服五颗,频三朝服之佳。又白乳一合,和冷水一两,服亦佳。又冷水淋三升,细细须臾即定。若不定,依前更淋六七升,即差。又链朴硝一两,和冷饮顿服,亦佳。又用硝石一两,研和饮服,亦佳。又用水银霜、寒水石、石膏各一两,和研,冷清饮顿服一两,服亦佳。又煎甘豆汁,冷服立解。又食冷饮三五口,又服生芹汁一升,亦佳。又人参一两,甘草一两炙,以水一升,煎取一合,冷服差。丹涂疮痛不止,宜取黄蒿,捣取汁洗之,止。又方用干枣汤洗之,亦止。

从炼制到贮藏,从服用时到服用后,道教外丹师们采取了诸如上述种种的办法来去除丹药的毒性,可谓“用心备矣”。我们在阅读、整理这些经文的线索时有时还会感到繁琐,可是古代的炼丹道士们却不厌其烦地在长期实践着他们的理想,这种努力千辛万苦,有时还要付出生命的代价。我们不能不佩服他们排除万难的探究精神,也正是这种精神充实了中国古人对自然界物质的认识,为中国古代化学知识的累积做出了卓越的贡献,也助益于中医药的发展。[/size]

作者简介:黄永锋,哲学博士。男,一九七六年生,福建省仙游县人。现为厦门大学哲学系副教授、硕士生导师,主要研究方向为道教文化与当代社会、道教养生学、道教与中国古代科技。联系方式:电子邮件:xueyeweilu@163.com;电话:0592-3808001(H);通讯地址:中国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南路422号厦门大学哲学系,邮编:361005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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